第9章 四贝勒恢复记忆

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四贝勒府

        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春日的下午，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四贝勒胤禛头痛欲裂，这个痛和自己曾经体验过的病痛相比，不值一提。这个痛十分诡异，是由那个梦引起的，刻意想起这个梦的细节就会头痛，不想起这个梦时，痛马上就消失了，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恢复正常了，于是他只想自己好好地静一静。他感到十分心烦，不为父皇交待给自己的差事而烦心，也不为自家后院的贤妻美妾之间无聊的争风吃醋而躁动，他为自己刚刚做的梦而烦恼。在梦里，总是在太子哥哥背后搞小动作的大哥被困在王府中，成了一个光头阿哥，但是他似乎是看开了，觉得虽然自己是光头阿哥，但是生活质量总比百姓高出不少，于是他就在府里享受皇阿玛赐给他的女人，与那些女人生了许多孩子；在现实中骄纵得不可一世的太子哥哥被困在毓庆宫中，也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爵位的皇子，在皇阿玛登基后，天天在宫中借酒浇愁，给自己写了一个感谢奏折后，郁郁而终；皇阿玛在畅春园养病，其他兄弟都不在园子里，只有自己在一旁服侍行将就木的父亲，接下来镜头一转，张廷玉、隆科多在自己的示意下，分别用汉文、满文书写了传位于自己的诏书；在自己登基后，八弟、九弟、三哥、十弟、十四弟相继地被囚禁夺爵。除去了自己的政敌以后，所有的权力都收归于自己，自己开创性地开启了火耗归公、摊丁入亩、废除贱籍等政策，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一个稳定的基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梦是暗示我内心里有坐上龙椅的想法？”胤禛在心里问着自己。“我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？我平时的言行有没有透露出这种想法？如果有从言行中透露出这种想法的话，透露自己想当皇帝的话有没有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？听见这些话的人有没有把话传给皇阿玛？”胤禛越想越多，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只觉得思绪越来越脱离自己控制，心情变得越来越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胤禛此时的紧张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？”胤禛警惕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爷，是我。妾身给您炖了银耳莲子羹，希望爷品尝一下妾身的手艺。”侧福晋李氏娇滴滴地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你进来吧。”胤禛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吱呀一声，房间的门打开了，胤禛睁开眼。令他意外的是，刺眼的眼光并没有刺进自己的眼帘，映入自己眼帘的是门窗长长的倒影。在金色的余晖下，穿着粉红旗装的李氏显得更为娇小可爱。李氏踩着花盆底，甩着手帕，扭着腰肢走到了胤禛休息的卧榻边。跟随着李氏的丫鬟，丫鬟跪下，高举着案，使案的位置高于自己的眉毛。李氏拿走了案中的羹，慢慢地用勺子搅着羹，然后舀起一勺羹，朝着羹吹了一下，见羹没有冒起白气，就将勺子递到胤禛嘴边，胤禛张开嘴，顺从地喝下了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是何时？”语气里少了之前的警惕。对侧福晋自然不需要警惕，她们只是自己无聊时光的调剂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是申时呢，弘昀可想阿玛呢。”侧福晋用帕子掩盖住自己的笑容，发出了吃吃的笑声。“今天妾身又抱了弘昀呢，他又重了些，今天妾身教他阿玛这个词呢，他就把这个词重复个不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氏的话将他彻底从梦醒的焦虑拉了出来，他眼睛一亮，然后就说：“我去看看弘昀。”于是李氏给他更衣，两个人相携着去弘昀活动的房间。懵懵懂懂、如莲藕般白白胖胖的小弘昀看见人来了，就用没长齐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不停发出阿玛阿玛的声音。小弘昀的憨态可掬一下激起了少年胤禛隐藏在心里的父爱，他没想到孩子原来是如此地可爱，他原来一直觉得孩子就是用来孝顺皇阿玛的工具、让自己不被现在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”思想体制所指摘的工具、一个继承自己爵位的人。他走上前去，抱了抱弘昀，小弘昀眯起了了眼、咧起了嘴、发出了哈哈的声音。胤禛再掂了掂弘昀，郑重地说：“嗯，是又重了，你照顾弘昀真是有心了。”“谢爷夸奖。”侧福晋高兴地屈膝、低头感谢胤禛的夸奖。等她抬起头来时，才发现胤禛不知道何时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胤禛离开了李氏和弘昀所居住的小院。此时的天色愈加地昏暗，在暗淡的天色中，谁也注意不到四贝勒嘴角上勾起的弧线，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像一团云雾一样，在无数的崇山峻岭中，在不为人所知的时刻悄悄地升起，在云雾升起之前，一切都像太阳东升西降一样有序地运行着，当云雾升起后，天空开始不断地有闪电划过、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中不停地回响着，伴随着淅沥沥的雨滴，云雾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子二哥，你知道吗？民间有一句俗话，暴风雨前的大海格外平静。不知道你会不会像梦中一样从高处一直跌到谷底，还是挺过磨难，像涅槃的凤凰一样浴火重生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？弟弟十分地期待你的表现啊。”雍正一边对着颜真卿的书法临摹边一边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，当年太子哥哥恃宠而骄将自己打到昏迷的仇他可还记着呢，虽然他一直不提，但是他心里总希望看到太子哥哥为此付出点代价。胤禛抽出了一张纸，将自己记住的细节和实际发生的做对比，接着将这张纸藏在了自己最珍爱的法帖中。这张纸的位置隐蔽，没人知道，适合自己筹划。“八弟啊，如果你乖乖配合哥哥的话。朕也不会小气，也会给你封个世袭罔替铁帽子亲王的位置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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